作为俘虏,自然是要干1些重活累活的,比如说那两百多名俘虏,就在李睿的指挥下干起了抬伤员的活来。凉州军加越骑营,6百多名伤员呢,平均每个人要抬3个,够他们受的。那些俘虏在亲眼目睹了晋军将近千名羯胡战俘斩首之后,深自自己遇到的并不是什么圣母军团,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干活。
不过,这凉州军的临时野战医院里那诡异的场面把他们给整蒙了。他们亲眼看到,不止1名4肢负伤,骨头都暴露出来了却还能忍住1声不吭的伤兵送进去之后没多久便开始鬼哭狼嚎,而更加诡异的是,那里面的酒香非常浓郁……
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浓得呛人的血腥味,再加上伤兵凄厉的嚎叫声,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这支重骑兵的头目姓王名辅,也是2十几岁的年纪,比李睿大几岁。不过,跟寒门出身的李睿不1样,这家伙是琅琊王氏出身,正儿8经的世家子弟,从小就苦练武艺,博览群书,算得上是1个比较传统的世家子了……不传统的世家子才不会干读书练武这么无聊的事情,人家忙着嗑药发癫呢。他是长水营的曲侯,在1次惨烈的战斗中败给了夔安率领的羯胡轻骑兵,在夔安恩威并施之下选择了带领幸存的3百余名部曲投降夔安,从此成了夔安手下1张王牌。
堂堂世家子弟,居然投靠胡虏,这听起来多少有点儿不可思议。不过,在这个时代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,给胡人提供粮草、军械和情报,甚至直接散尽家财招兵买马,加入匈奴汉国,替胡人去攻城掠地的世家分支多了去了。世家在乱世的生存之道就是多头下注,把鸡蛋分到每1个篮子里,比如说3国时期的诸葛家就是这样,诸葛亮跟了刘备,诸葛谨投靠东吴,诸葛涎和诸葛绪投靠了曹操,这样1来,魏蜀吴3方不管哪1方最终1统天下,诸葛氏都能够生存下去,甚至更上1层楼,凭借开国之功成为顶级的世家大族。3国两晋南北朝连绵4百年的战争,很多时候就是世家门阀之间的内斗,在养蛊呢。
只要家族的辉煌能够延续下去,甚至更上1层楼就可以了,至于道德什么的,那根本就不在这些世家的考虑之列。
不过,王辅毕竟还年轻,还有点羞耻细胞,内心深处觉得投靠胡虏是1件很可耻的事情,正因为如此,在被李睿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时候他才又羞又怒,就差没有当场拔刀了,至于拔出刀子是砍李睿还是砍自己,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。
扯远了,扯回来。
王辅家境优异,山珍海味美酒佳肴,哪样没有品尝过?可是这么浓烈的酒香,倒真是头1回闻到。他忍不住咽着口水,问李睿:“曲侯,他们是在用烈酒给伤兵清洗伤口吗?”
李睿说:“对啊,怎么了?”
王辅又咽了1口口水,说:“不瞒曲侯,骠下也算善饮,从小饮尽天下的美酒,但酒香如此浓烈的,还真是头1回碰到呢!不知道这是从哪个酒坊购得的?”他想弄清楚是哪个酒坊出产的,有机会了去买几坛,好好过过瘾。
李睿听到人家夸那酒烈,顿时大为开心,说:“那酒啊,是我酿的。”
王辅吃惊不小:“曲侯还会酿酒?”
李睿说:“会啊,这有什么难的?”
王辅上上下下打量他1番,说:“曲侯多才多艺,骠下佩服!”
李睿眉开眼笑:“哎,你这小伙子,怎么就这么会拍马屁呢?我喜欢!”拍了拍王辅的肩膀,“这酒是给伤员清洗伤口的,太烈了,不能喝的,喝了伤喉咙。你好好做事,回头我给你弄1袋喝着不伤身的烈酒,让你好好过过瘾!”
王辅大喜过望,说:“多谢曲侯!”
李睿摆摆手:“谢什么,都说了跟我混就给你们吃香喝辣了,当我在说笑呢?”
正说着,许浑走了过来,瓮声瓮气的说:“曲侯,臊子做好了,面团也发好了!”
李睿眼睛1亮:“做好啦?走走走,给你弄顿好吃的!”
许浑很开心:“我要吃无酵饼!”
李睿踹了他1脚,笑骂:“你也就只认识1个无酵饼了,瞧你这点出息!今天给你弄个比无酵饼更好吃的!”
许浑口水都下来了:“啥东西能比无酵饼还好吃?”
李睿说:“当然是面条了!”冲王辅说:“你洗洗手,也过来跟大家1起吃!”
王辅打了1天仗,粒米未进,早就饿得不行了,闻言赶紧道谢,跑去洗手了。
李睿则1头扎进了伙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