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唤的人一直在等,等待他开口地这刻。
墨青的影子毫不犹豫的滑下鸷鸟羽翼,以目所不能及的速度,贯穿过整个神坛,瞬间没了身形——不,只是他的穿过神坛的速度实在太快,加上缥缈难测的行云流叶,才让旁人看不真切。
紧接着,四周便响起了刺耳金属兵器相交之声。
十余柄长剑纷纷脱离持剑者的掌控,要么应声落地,要么被斩成数段碎片。
待戚台寅转过身去看的时候,那些捆住百余名孩童束缚已被斩断。
散碎的绳索尚且不及落地,珞殷已经折返,自失去兵器七星剑派众人面前掠过。
十几个人被劲风余力掠上半空,不等他们在空中调整势态,方才还在雕像上立着的月白身影已经到了半空,惊鸿照影所造就的残像消失之时,月白顺序扫过诸人后背,直接封了他们周身大穴,并把诸人顺序打出神坛范围,任由他们跌落湖中……
一切发生的太快,每个动作都在弹指间结束,包括方才还在哭求的孩童,所有人都看德目瞪口呆。
随着十几道前后不一的落水声,镜面般的赤桐海上扬起了数道水柱,神坛四周一时满是水浪,泼灭了不少竖在神坛四周的火把。
残余下来的几个火光,被青白两道身影所带起的劲风扯得恍惚摇曳。
等到风动停止,月白已在等待饮血的祭祀石台中央落定,墨青亦如影随形。
睚欣覆手一回,身姿极稳地收起点穴招式。
珞殷手中凌云无双已经出鞘,连续出招之后,他的气息却丝毫不乱。
君迁子直开阖了无数次眼眸,都无法确定自己方才目睹的一切是否为真。
与她初次目睹二人合力对敌,相隔不到两年,二人的默契竟然比那时更甚数倍,让人忍不住叹服。
戚台寅瞠目结舌地看着二人——他们出手救人前竟然只是唤了个名字,途中没有任何言语交替,更没有任何计策,完全依靠浑然天成的默契。
可即便是默契,能到达这般叫人难以想象的程度,实在叫人难以置信。
远比以往……不!
戚台寅回想起一年前这二位少年在虞宫时:一个根本未曾参加花虞堡的比武,另一个只身战到塔顶甚至一人直破五百人所组的刀阵……
他其实从未亲眼见过这珞睚二人携手进退的身姿。
他只当武神为伐,白景劝诱。
前者是从,后者为主。
他以为二人是相互利用的关系。
现在看来,这二人身形相当,气宇相同,却又仿若世间一切的正反两面,让人一瞬见
证了某种渴望而不可及的至高存在。
是什么来着……?
戚台寅觉得宛如针锥刺入头颅,疼得根本想不起来那种至高的存在应当如何称呼。
无人封住戚台寅的大穴,他却已经动惮不得。
戚台寅很聪明。
正因为他聪明,所以他在这一瞬间窥见了某种凌驾于想象之上的的轮廓——前者是超越强者的强大,后者是高于智者的智慧。
睚欣立身石台,俯视戚台寅,扬起手臂接过珞殷送到他掌中的凌双剑。
月白衣袖上的山水流云纹自空中划出的一道斜痕,纵横起伏宛如凌云之势的剑锋来到戚台寅面前,抵上他的咽喉,停在距离皮肤几分的位置。
执剑之人没有开口,动作却已形成了无声的威胁。
睚欣无甚所谓的表情,更像在陈述决意救人的事实。
珞殷也早已不再是会对敌人盲目手下留情的人。
一个威胁的动作不过拂袖之间,下一个瞬间已经睚欣反手收剑,将它递还给珞殷,并独自跃下石台,来到戚台寅面前。
戚台寅被二位少年气势震慑,不禁腿下虚软,想向后退开,后背却撞上了不知道何时来到他背后的君迁子手中的月桂扇。
戚台寅退不得,进不可,只能定在原地,而那道月白身影却已近在咫尺,还在步步紧逼。
戚台寅双膝发软,微抬起头,对上少年的面孔,面上惊愕难掩。
去年还不及他高的少年,现在竟已比他高出寸余,他竟然需要仰头,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。
变化的也并非只有身长,还有少年本身的气度。
上一次,戚台寅和湛天谣误以为是除掉了少年的手脚,没想到竟然是卸掉了禁锢他的枷锁,使之好似被剥离掉最后的踌躇与忌惮,剩下似人而又非人的慑人气势。
“没想到,我竟然会错估你……”
戚台寅满怀不甘,只因他竟然看轻了身为白景的这位少年。
“这可当真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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