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家穷,过得是地里头刨食的日子,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,苦哈哈的,若是碰到什么灾年,咱们只怕是成年连饭都吃不饱。”
“也得亏是我认得几个字,这人又愿意吃苦,才在县城里头寻了个账房的活来做,每月转上几钱的银子,才勉强能过下去。”
“可就算我能赚上几钱银子,这也不是长久之计,往后你想着寻门好的亲事,想着有气派的嫁妆,根本就不可能,所以我也是为了你,为了咱们这个家,便处处在那曹掌柜的女儿跟前献殷勤,以求能得了她的脸,娶了她进门,往后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。”
“可你也晓得的,这曹家的女儿,虽说已经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,人却是挑的厉害,我又怕这好不容易要到手的亲事给黄了,便谎称自己从前并未成婚过,想着蒙骗过去。”
“原本这所有的事都说好了,曹家也已经相信我是未婚之人,愿意让我入赘曹家,往后也让我接管铺子之事,可将要成婚的时候,你找上门来了,我当时害怕极了,担心你若是继续在那里的话,只怕要露馅,这与曹小姐好不容易求来的婚事又要化为泡影,便急忙辩解说你不是我的女儿”
“你当时负气而去,我心里也是后悔不已,只觉得当时话说的太重,下手也没个轻重,伤了你的心。你走之后,我是寝食难安,只到处打听你去了哪里,可一直也没有找寻到你的下落。”
“我这心里一直都是十五个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的,一直也没法安生,这会子看着你好好的在这里做活,我这心里头到是稍稍放心了。”
“可我实在是没有想到,你现在还在为那件事情这般的记恨我,我这心里头当真是如同针扎一般的难受”
“月儿,我所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往后能让你过上好日子,让咱们家翻翻身,往后不必再苦哈哈的,只是我是逼不得已,所以才不能认你的,我真的是,有苦衷的”
白才俊说着说着,一度哽咽,更是抽了抽鼻子,伸手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。
这幅模样,当真是像一个迫不得己,此时又满心苦楚与无奈的老父亲一般,惹人心疼。
倘若是不知情的,只怕要被白才俊此时的一番话和一番做派给哄骗的心软。
可白秋月,此时却是没有丝毫动容,只是冷眼瞧着白才俊,十分冷漠道:“说完了?”
语气中,还透着浓浓的不耐烦。
“月儿,你就别生我的气了,我这也是”白才俊红着眼睛,张口想再解释一番。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白秋月打断了他的话,更是扬了扬眉梢。
“你迫不得已?这话不对吧,我记得你成亲之时我去寻你,你满脸的笑多的都要溢出来了,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去,看着是高兴的不得了,哪里像是被胁迫的模样?”
“你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家,为了我,那我来问你,你到县城做工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给过家里头钱,什么时候帮过家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忙?倘若不帮衬家中分毫,还要口口声声说一切为了家中好的,这般厚颜无耻之人,我还是头一回见到。”
“还有,你说我走之后,你寝食难安,到处找我?”
白秋月冷笑:“你说这话,当真是不嫌臊得慌?睁眼说瞎话,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?自那日我离开之后,便一直在程家布庄做活,到现在为止,也算是有半年的光景了。”